郭存海、高文勇：增强中国在巴西软实力的新渠道

作者按：7月31日，中国社科院拉美所巴西研究中心召开了“面向未来的合作：中国和巴西建交四十周年学术研讨会”。我在会上作了“中国在巴西的软实力评估”的发言，主要观点是：基于全球皮尤态度(Pew Global)调查的长期数据发现，过去十年间，拉丁美洲人对中国的正面认知远远低于非洲地区;其中，巴西人对中国的正面认知低于接受调查的其他拉美国家，更低于拉美国家的平均水平。鉴于日本首相安倍继习近平主席访问拉美之后，访问拉美五国，其中包括重头戏巴西，调查也比较了中国和巴西，巴西和日本之间的彼此认知。结果发现，中国人和巴西人对彼此的正面认知程度远远低于日本人和巴西人相互的正面认知度。与此相应，中巴的负面认知度也远高于日巴的负面认知度。

　　有数据表明，中国在巴西的华人大约有30万，而日本在巴西的日系人(日语中指日侨)有100多万。会上，前中国驻巴西的原焘大使(1994)针对我的发言提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中巴和中日之间的这种巨大反差背后是什么?如何弥补?我当时做了简短的回应说：因为巴西人有日本情结。但很明显，但这也充其量只能解释部分，而不是全部。

　　8月1日晚，和我的巴西朋友高文勇博士(Evandro Menezes de Carvalho)交换意见，他对于中巴和中日之间的这种认知反差是比较认可的。并称，特别是圣保罗更和日本拥有密切的联系。针对日本媒体所称的，日巴联合声明涉遏制中国的内容，高博士认为这是日本信息战的一部分，意在扰乱中巴关系。事实上，迪尔玛的劳工党政府是对华比较友好的，巴西不可能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而在一个社会民主党(PSDB)领导下的巴西则可能更加亲近日本。

　　随后，他发过来他刚发表的文章《同巴西老百姓亲密接触有助于提高中国的软实力》。这个文章的视角无疑为原焘大使之问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回答。高文勇认为，增强相互理解和认知是建立中巴密切联系的关键。他认为，中国外交应该重构新的接触之道(rebuild a new approach)，而且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到了重振(renew)这种新接触的时候了。

　　于此，我也十分感慨和残酷：中国学者在拉美媒体上发表文章的(首先是)意愿和(其次是)能力有些落后了。“拉美智讯”将保持系列更新，翻译刊登我的那些在拉美朋友在中国和国际媒体上发表的文章，以增进我们对拉美人对我们中国的认知，其目的正是增强中国和拉美彼此的认知度。上篇“加强南南合作联系的新模式”正是基于这一目的的刀笔初试。下文是这一系列的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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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届金砖国家峰会结束了，峰会的具体成果为加强这个集团铺平了道路。

　　金砖开发银行的建立是本届峰会最重要的成果。它将为“五大国”发展合作和应对金融危机提供最基本的条件。不惟如此，它还将为其他急需资源的发展中国家提供除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之外的替代选择。

　　峰会结束之后，中国主席习近平访问巴西并不非小事一桩。毕竟，中巴两国有着持续的战略伙伴关系，其指导机构是中国——巴西高层协调与合作委员会。

　　对巴西而言，中国不仅是全球第二大经济强国，而且是其第一大贸易伙伴。

　　尽管如此，巴西媒体并没有给予第六届金砖国家峰会及其后中国主席对巴西的国事访问以应有的关注。巴西国内政治因素可以提供部分解释。巴西10月份将举行大选，政府和媒体的关系远非融洽。不过，这个理由似乎并不充分。

　　2011年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访问巴西时，巴西媒体对奥巴马总统及其家庭在巴西的一举一动都给予了全天候的关注，对待他们就好像明星一样。尽管媒体关注度很高，但这次访问于改善美巴双边关系并无多大增益。

　　巴西期望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诉求没有得到美国的支持。双方也没有达成任何相关的贸易协定，而且导致双边关系恶化的是，发现巴西总统迪尔玛·罗塞夫一直遭到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监听。

　　习近平主席的访问更富有成效，增进了两国之间的信任。但要同巴西发展更加紧密的关系，习主席可以更上层楼，直接同巴西人沟通，提高中国的形象，增强其软实力并缔造一种更加亲密的友谊。

　　昔日，英国查尔斯王子访问巴西时，跳起了桑巴;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访问里约热内卢最大的Mangueira贫民窟时，同奥林匹克村的居民踢起了足球。

　　两国领导人都试图同巴西人“交谈”，以扩大英国和美国在巴西，甚至可能在整个南美的影响力，这种同人民的对话是最重要的。没有这种亲近，中国或许也能实现其商业和经济目标，但不会俘获巴西人和南美人的芳心。

　　由于巴西人和中国人缺乏对彼此国家的文化和社会的认识，将两国人民联系在一起的外交努力就是必不可少的。

　　习近平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的那个巴西的“如意郎”。他一反拉美人心目中对中国领导人常持的那种过分严肃的形象，展现出一种有助于增进中巴关系的独特魅力。

　　当然，国家元首无须跳桑巴舞或者踢足球，还有更好的替代选择。比如，除了在巴西国会就互联网的重要性发表演讲之外，习近平主席还可以同这个地区和其他地区的青年人和主要领袖对话，他们对于发展双边关系同样具有战略意义。直接同巴西人交流或将彰显出，中国是一个现代和充满活力的国家。

　　借助软实力增加政治资本不仅是中国主席，而且是所有金砖国家领导人都应该努力争取的。增进金砖国家之间的社会联系仍有很多工作可做。习近平主席拥有适宜、得体的个性和技巧。或许，到了更充分地利用这些品质的时候了。

　　（作者简介：高文勇(Evandro Menezes de Carvalho)，巴西瓦加斯基金会(FGV)法学院教授、复旦大学金砖研究中心访问教授。原文刊发于Global Times http://www.globaltimes.cn/content/873283.shtml　；郭存海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社会文化研究室副主任）